2024年5月12日，“世界文学图景中的中国写作——曹文轩创作、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点击跳转）在北京大学召开，本次会议由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与《文艺争鸣》杂志社共同主办。北京大学党委书记郝平，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高洪波，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姜国华，北京大学中文系谢冕、洪子诚、温儒敏等专家学者50余人出席会议。

研讨会包括“小说艺术研究、走向世界的中国文学、作家型学者/学者型作家”三场，“小说艺术研究”一场由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主持。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高洪波，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白烨，沈阳师范大学教授孟繁华、贺绍俊，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陈福民，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泉根，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原主席、生命树文化促进中心理事长张明舟，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计璧瑞，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洁宇先后发言。海外学者、译者塔西亚、全秀贞、高拉姆瑞扎·纽埃、亚历桑德拉、佳美琳、阿兰·塞尔、施露以视频形式发言。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

研讨会现场氛围热烈、内容丰富，生命树童书将按照三场“小说艺术研究、走向世界的中国文学、作家型学者/学者型作家”顺序和内容整理研讨会的发言，本篇推文为系列第一篇“小说艺术研究”，另外两场推文敬请期待~

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高洪波

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高洪波的演讲题目是《曹文轩的独特意义》，在演讲中他先是回顾了与曹文轩长达40多年的相识与交往经历，随后又描述了曹文轩在教学工作和儿童文学创作、儿童教育上的突出成就，最终，高洪波对作家曹文轩个人风范和作品风格与进行了全面又风趣的评价。

高洪波（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曹文轩创造的儿童文学为八十年代中期的儿童文学园地迅速提供了一批个性鲜明的短篇佳作，他参加各种规格和类型的创作研讨会，旗帜鲜明提出自己的文学主张，面对文学前辈他显得倔强和认真。把北京大学的校风与学风无保留的展示在儿童文学同行面前，曹文轩很快成为各种会议的中心和主角。杰出的表达能力，缜密的逻辑思维和良好的学术训练，当然还有英俊的仪表和近乎羞涩的微笑，名为“曹文轩”的旋风呼啦啦地刮起来了。

在学习生活中，曹文轩作为北大首届作家班班主任的责任心无与伦比的充盈澎湃，曹文轩与作家们亦师亦友，关心这些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同学，从学业、论文直到生活琐事无一例外的投入，从这个意义上说，曹文轩当之无愧的好老师、称职的班主任。

在儿童文学创作上，曹文轩有坚定的艺术主张，有个评论家总结“曹文轩的创作意向是一束浪漫主义的心灵之光”，深得他首肯。儿童文学作家是未来民族性的塑造，曹文轩注意对语言的实验，不少作品显示出一个优秀心灵深处艺术自觉。

在儿童的教育上，曹老师蔑视浮躁的、轻飘的、质量低下的愉悦文学，而质量低下的卡通片同样令我懊恼，因为里面的内容对孩子文化教养、性格塑造毫无意义。这场1992年发生在两人间的对话对今天依然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这体现了创作与理论上的双管齐下的优秀作家的深刻洞察力，也可以称为前瞻性思维。

我总结曹文轩为“三优加一”型作家。第一，文轩具备优雅的写作姿态，他从不草率地对待自己的创作素材和小读者；第二，文轩具备优美的语言风格，对中国文学语言考究尽人皆知；第三，文轩具有忧郁的审美情怀，他固执地追求忧郁美给予读者的灵魂提升。“加一”则是幽默感，内在的幽默感更具人文情怀。这一点“内在幽默”可以在《我的儿子皮卡》系列小说体会到，书中描写的主人公是智障儿童，曹文轩悲天悯人的大爱不露声色地传导给了每个读者。

今年曹文轩已满70岁，人生古稀，造屋不止，曹文轩奇迹般地依托“草房子”造出了故乡盐城的儿童乐园，作为中国人首次获国际安徒生奖是实至名归，是水到渠成！这种状态让我想起九十岁的王蒙和刚去世的一百一十岁的马识途。相比他们，我亲爱的曹文轩老师仍然是青春满眼正盛时。

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白烨

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白烨从曹文轩的多重身份（教师、小说家、儿童文学作家、儿童文学活动家等）切入。他认为这些身份标志着曹文轩的文学造诣和综合素养的卓尔不群，获的奖项也印证了这个说法。

白烨（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在文学研究方面，比如他写的《中国八十年代文学现象研究》和他后来写的《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都是非常重要的理论成果，我觉得他是学者跟作家双重身份和视角，对很多问题的把控是纯学者做不到的。

上世纪80年代的曹文轩

关于曹文轩儿童文学创作的特点评论颇多，我认为最简洁最精到的评论是国际安徒生奖评委会主席帕奇·亚当娜女士的评价：“用诗意如水的笔触描写生活中真实的哀伤，曹文轩的作品书写了悲伤和普通的童年生活，也非常努力为孩子们树立面对挑战和艰难生活的榜样。”曹文轩用这样的方式影响中国读者，引领文学的风格。

对于儿童文学的社会引导，在前几年有所谓的问题文学的倾向，青春文学广泛兴起伤感写作、悲凉写作，那个时候，曹文轩对这样一个现象旗帜鲜明提出阳光写作的主张。他引导青少年作者与读者按照青春成长的自然方式去书写本真的天真浪漫和该有的阳光天性，他有力的提倡与谏言振聋发聩，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曹文轩在儿童文学领域、青春文学领域均为时代的艺术标杆，超出了个人创作的范畴，在整体上起到了压舱石和稳压器的独特而重要的作用。同样，曹文轩在维护和保障儿童文学在正确道路上健康发展也起到了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习近平主席指出的“守正创新”包含正视文化，守正规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创新，是指“正气”与“锐气”有机结合，曹文轩的写作、文学活动、儿童文学的创作行为都体现了这一点，堪称守正创新的典范！

孟繁华（沈阳师范大学文化研究所的所长）：《红瓦黑瓦》是一部影响广泛的长篇小说，从曹文轩个人创作来说，是从儿童文学创作转变到一般性成人文学创作。作品蕴含的思想和文学应用更丰富，从长篇小说的创作来说，他提供了另外一个参照，也是和九十年代中产阶级和市场意识形态追逐完全不同的文学立场，它有一种优雅象征叙事。

注：是曹文轩经典代表作《草房子》的续篇。作品以油麻地为背景，从一个中学生的视角诗意地描写了往昔乡村生活的淳厚风情，细腻地描写了一群少年由少不经事而逐渐明白人生的成长历程。全书情节起落跌宕、震撼人心，关怀与情意荡漾在字里行间。

我把《红瓦黑瓦》看作是《草房子》续篇，《红瓦黑瓦》是一部情调优雅的小说，这体现在对地域风情的描写与人物所关心的世界和想象上。比如，作品中三个人和床的意象关系很冒险，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但是曹文轩处理的相当得体；乱世英雄从出道到流窜，人物充满复杂性，而恰恰是这些复杂性构成小说最精彩最有文学价值的部分；其中林冰和马水清的关系，既是朋友，又同时有一种暧昧，这类被极大遮蔽的体验在《红瓦黑瓦》中得到揭示，是曹文轩小说的一个贡献。

《红瓦黑瓦》略有感伤的叙述使作品充满怀旧感，与那个时代的红尘滚滚的文风构成鲜明对比，这使其别具一格。

《天瓢》用尽了他以往的岁月积淀，深入描绘了男女两性的现实。曹文轩笔下的男女之事不是中国古代的《金瓶梅》、更不是西方的《洛丽塔》、《五十度灰》。他拒绝了欲火偾张、无限夸张的描绘，创造了一种新型男女关系。这种男女关系，既不是东方传统的，也不是西方过去的，而是现代文明缔造的中国文明的男女关系，是现代中国文明想象的一部分，也是曹文轩古典美学的一部分。

《天瓢》的另一点突出之处在于描绘出了当下文学创作中看不到惊心动魄的恋爱，“智者不入爱河”是时尚青年们的时尚，但在文学中，不谈恋爱，看不到一场像样的婚礼，还叫文学吗？

曹文轩说水是我的生活经验，也是小说中的背景，它注定了我的情感表达方式，大自然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也不仅仅是给人一个生存环境，更多给人精神上的东西。文中芦苇荡惊天动地的男女之事都发生和呈现在“天瓢”之下，隐含了曹文轩对天人合一思想的认同,蕴含了曹文轩关于中国古代哲学思考以及对古人的敬意。

这两部长篇小说不是曹文轩式儿童文学作品，大约可以表明两个问题：一是曹文轩不止是儿童文学作家，他的笔触在不同文学世界里可以天马行空任意驰骋，而且都具有其个人独特色彩；其次，这些不属于儿童文学的小说，同样具有儿童文学的纯真，唯美的精神。曹文轩笔下的成人世界与所有隐秘的角落中，没有万丈红尘肉欲横流，“唯美”是曹文轩的最重要的美学基础和美学准则。曹文轩的美学得到世界广泛认同和接受，他获得国际安徒生奖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阳师范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贺绍俊

沈阳师范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贺绍俊在演讲中详尽地论述了曹文轩在学术研究与理论建设方面的成就与影响。

贺绍俊（ 沈阳师范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曹老师既是作家，也是学者，他撰写的学术著作虽然从数量上说少于文学创作，但是他在学术上的发现和理论建树并不逊色其在文学创作上的成就，只是因为人们习惯于将曹老师视为作家，因而忽略了他在学术和理论上的成就。曹老师的学术研究具有深厚的哲学基础，他以作家身份走进哲学殿堂，企图通过哲学彻底解决文学问题，曹老师的哲学意识大概与他对完美性的追求有关，从文学写作到日常生活我们都能看到曹老师在完美性上的努力。

注：《小说门》一部系统化的小说理论著作。作者从“古典”和“现代”的双重维度，探究了古典小说与现代小说的重大差异，在指出两者差异的同时又揭示了两者所共同遵循的小说艺术的基本面。书中若干富有新意的判断来自于对大量小说文本的精细阅读，也来自于对古今中外小说理论的吸纳与辨析。在坚持学理的同时，作者将自己在创作实践中所感悟到的若干小说艺术的奥秘，上升到理论层面，直接进入表述。其中，“摇摆”、“渗延”、“情调关系”等一系列观念，都是以前的小说理论中未曾有过的。

曹老师说他一直企图让他的文学理念成为无懈可击的圆满的言说。于是他拿起哲学思想工具为自己建构起完美的文学理论大厦。也许可以说曹老师所有学术研究都是为了这一目标而努力，通过这一完美文学理论大厦确定了自己坚定而自觉的文学观。他的文学创作具有清晰的理性轨迹，“优美”是曹老师的文学理论的核心。通过一个核心去建构起一个文学理论体系，是曹老师的哲学方式。他认为只有一个出发点或者一个中心点，优美是审美样式，而且是古典时代主流审美样式，支撑起古典艺术辉煌的大殿。

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是以反叛古典为基本姿态的，由此优美就成为了现代所否定和颠覆的对象，曹老师建立起来的优美平衡被打破，因此要张扬起优美的大旗，把优美的擦试的锃亮，并建立起一个优美的完美大厦，他说美的力量不亚于思想的力量，有时比思想力量更加强大。曹老师认为审美是人类一种感觉能力，这种感觉能力是艺术思维的起点艺术思维不同于理性思维，艺术思维的焦点是美，曹老师把这种审美的感觉能力称为心理印象能力，它是人类在视觉、听觉、味觉和触觉之外第六感觉。文学艺术家具有敏锐第六感觉，欣赏文学作品也是凭借第六感觉获得美的享受。

曹老师通过对人类艺术感觉的哲学阐释，揭示了文学艺术本质。文学艺术本质是人类通过艺术感觉创造的第二世界，第一世界关乎真人，第二世界关乎美和审美，以往通行的文艺理论常常以第一世界的规则和规律解释文学艺术，但曹老师却以美的原则建起第二世界的规则：第二世界不是对第一世界的再现，而是对人的精神情感的表现。文学语言有着可以不尊重事实的特权，它是审美的语言，只要达到审美目的，文学语言可以有所虚构。

我想特别强调曹老师学术研究和理论探索的三个突出特点：

• 一是他的思想的想象力。读曹老师的学术著作会有一种阅读的快感，这种快感不仅是因为他的学术语言不失文采，更因为他具有强大的思想的想象力。这突出体现在他对术语和概念的发展创造上；

• 二是深刻的批判性。曹老师还有一个可贵之处是他具有深刻的批判精神，他一方面学习前人思想成果，一方面在质疑批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理论；

• 第三个特点是其独创的体系性。曹老师清醒地认识到中国文艺理论一直建立在反映论基础上的范式，这是一个较为完美的范式，但其问题越来越突出。有人企图兼容其他理论范式的优点对它进行修正和完善，但范式与范式之间不可能兼收并蓄的，这样做的结果是导致体系的逻辑深陷和结构失重。曹老师看到了文艺理论和现实脱节的问题，他知道修修补补无济于事，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了范式革命的鲜明意识。他的所有研究方向都是朝着建立一个新的理论体系目标去的，因此他的研究具有独创的严密的体系性。就以《第二世界》这本专著为例，我以为这就是一本全新的文艺理论著作，有效解答了以往文艺理论的问题，也具有范式革命的意义。

注：《第二世界》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文学理论集，内容深刻且通俗易懂，全书以翔实生动的文字，刻画出清晰的文学脉络，对提高当代大学生及文学爱好者的理论素质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书作者是北大教授、文学博导，是长期从事文学研究工作的专家，理论素养深厚并经常获全国大奖，在全国文艺界有一定的影响力。

我建议将《第二世界》这本专著作为文艺理论的教科书，让它进入大学课堂。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陈福民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陈福民的发言题目是《风雅先生曹文轩》，他评价曹文轩之风雅体现在性格上、在生活中，更是体现在他的文学作品和态度中。

陈福民（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曹文轩，风雅的第一定义是他对文学本身特别雅正的态度。在八十年代解构思潮甚嚣尘上的时候，很多人丧失了对“真善美”或者正面表述的勇气。曹文轩的写作尽管是从儿童文学起步入手，但是他所持有的雅正的文学的态度是属于成人世界的，而不仅仅是属于儿童文学。他秉持着敢于发现世界、蔚为大观的人道主义和人文主义哲学勇气，堪称正典。

第二是曹文轩作品中那个苏北平原上带着忧郁的少年，实际上我觉得是一种审美态度。这样一种审美态度让我想到了杜甫写《戏为六绝句》的“别裁伪体亲风雅”。我们可以看到曹文轩老师文本里充满了活跃，既属于成人更属于少年的那样一种活跃的艺术构思。这种艺术构思跟国风当中的特别闪光的美学元素是保持着亲缘性联系。为什么强调苏北平原的少年？实际他与我们的国风精神完全吻合，同时又有雅的态度。

如高洪波一直强调的“曹文轩是个优雅的美男子”，曹文轩在正式场合从来都是西装革履。这也是他的审美态度，这种审美态度是曹文轩向这个世界呈现强大，也希望让这种美丽精神感染所有人。

我觉得曹文轩是真正的“风雅颂”。曹老师已经七十岁了，套用江湖俗语——“归来仍是少年”。我希望曹老师把这种态度拿出来分享世界，也滋养我们，让我们也变成一个优雅的人。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泉根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泉根发言题目是《世界儿童文学与曹文轩的儿童文学世界》。

王泉根（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文学因时代而发展，时代造就了文学，文学影响了时代，一时代有一时代的文学，一时代也有一时代的儿童文学。每一时代的文学都有自己的文学经典、文学典型、文学代表。百年中国儿童文学是中国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世界儿童文学的重要板块。百年中国儿童文学涌现了一批代表性作家，曹文轩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曹文轩的小说将中国儿童小说甚至中国当代小说的艺术创作推进到新的高度——审美情感的高度、东方表达的高度、语言力量的高度。曹文轩文学作品有一股清新美的气息，美不胜收。曹文轩的文学审美，他多次强调美的力量不亚于思想的力量，这一深刻思想都被称为常识，只有美是永续魅力。他明确表示文学不能转向审丑，文学定位在平民化。

曹文轩的小说有长篇、中篇、短篇，大多定格在田园乡野与青少年生命世界，同时又大为提倡城乡小说，他的小说最大好处是把我们小读者、大读者的读书口味“弄精致”。同时展现对丑陋作品的本能的排斥。   

在我看来，他的文学小说魅力大致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第一是忧郁的情调。曹文轩认为忧郁是一种高度文化教养的体现。忧郁是美的，忧郁是一种有方寸的情感。曹文轩写忧郁情调，恐怕与早年的童年记忆以及乡村意识与城市意识的冲突有关，当代文学需要这种美的忧郁。

• 第二是，曹文轩一直认为美的力量比正直的力量深刻而长久。曹文轩对“美”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向往和追求。在具体文学实践中，他将美放到了很高的位置，努力将自己的东西写的漂亮些。曹文轩的作品有很强的画面感，努力用优美纯洁的文字去描绘大自然，在他创造美的过程中自己也获得无上的精神快感。他像一个画家，建筑乡镇、创造意境使他的作品得到升华，长篇《山羊不吃天堂草》中他就用了整整两万字的篇幅营造这种意境。

• 第三是田园生活，他对田园生活有自己的价值思考。人类生活变得现代化，但情感却倾向简单，他深感文学应当担当起调节的职能。他以温情的恬静的笔调去描绘田园生活。那些充满生命的光烈形象的卡通片已不能治愈心灵时，小说应当往培养读者优雅情趣和宁静性方面多做一点文章…描写田园生活与流淌着田园山水间的温情人生，成了曹文轩小说一个重要特色。

• 第四是语言艺术。曹文轩认为一个作家必须深刻感受到自己民族语言的特点，小说作家应当具有强烈的语言实践意识，尽可能发挥语言功能。在读者能接受的前提下，努力使自己的民族语言在世界舞台上大出风头。

曹文轩的作品崇尚感情格调，又关注人的精神灵魂境界与个性鲜活的形象，有效表现现代中国儿童的生存体验及根本历史原由。他的作品一方面深深扎根土壤，一方面突出丰富的想象空间，富有理想主义与浪漫色彩，他的中国式成长小说与幻想文学的艺术探索，对小说的形象、结构、场景，特别是语言的探索，充满着理想智慧的光芒，有力增加了中国当代文学语儿童文学的美学品质与世界影响。

因为童心相通，所以儿童文学没有国界，是真正的世界文学。曹文轩的小说不仅是中国儿童也是世界儿童的精神力量，曹文轩的作品必将刻在中国儿童文学史，也必将刻在世界儿童文学史上。

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原主席、生命树文化促进中心理事长张明舟

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原主席、生命树文化促进中心理事长张明舟发言题目是《曹文轩与走向世界的中国儿童文学》。在演讲中，张明舟讲述了儿童文学的重要性、曹文轩获国际安徒生奖的重要性、对曹文轩作品的评价与未来中国儿童图书的展望。

张明舟（国际儿童读物联盟原主席、生命树文化促进中心理事长）：儿童文学是最重要的文学，至少也是最重要的文学样式之一，国之交在民相亲，民相亲在心相通，心相通应始于童年，儿童文学作为最重要的文学样式之一，是人之初接触的最早文学样式。因其儿童视角深入浅出举重若轻，很容易被儿童接受，而且由于先入为主，儿童文学对读者的影响往往伴随其一生。

曹文轩获得国际安徒生奖的意义。安徒生奖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奖项，组委会完全独立评审，不受任何其他人为的干预。即使我作为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主席期间也无权过问评奖过程。这是让我觉得特别自豪的地方。曹文轩获得国际安徒生奖是中国儿童文学有尊严走向世界的重要标志和分水岭，从那时开始，中国不仅是世界最大的图书市场，也作为世界重要图书版权策源地获得越来越广泛的认可。

曹文轩获奖还代表了中国儿童文学在国际上的崛起。中国不仅是世界最大的图书市场，还逐渐成为世界重要的图书版权策源地。2016年曹文轩获得国际安徒生奖，18年中国首次首邀成为博洛尼亚书展主宾国。今年4月，中国再次受邀作为市场焦点国家参加博洛尼亚书展，这是有史以来书展第一次设立焦点国家。中国作为原创版权的来源地，曹文轩获得安徒生奖不仅是他个人荣耀，也是国际安徒生奖本身的荣耀。曹文轩的获奖为中国儿童文学走向世界树立了榜样，激发了更多作家和学者投身于儿童文学的创作和研究。

难能可贵的是曹文轩老师获奖后笔耕不辍，取得一系列令人惊叹的新成就，这不仅是曹文轩个人创作新成就，也是中国儿童文学乃至世界儿童文学的新成就，希望更多作家获得国际安徒生奖。曹文轩是第一个被世界看见和认可的中国儿童文学作家，正如青藏高原上有多座高峰，中国儿童文学也也存在多座高峰，曹文轩是第一座被世界看见和认可的高峰。希望中国已经隆起正在隆起和将要隆起的儿童文学高峰也陆续被世界看到认可和广泛传播。

最后由衷向曹文轩老师致敬，向世界各地潜心翻译、研究、出版和推广曹文轩作品的人们致敬。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扩大加深国际文化交流，突破重要国际奖项，让世界儿童文学百花园绽放更多中国优秀儿童文学的璀璨花朵。

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

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论述了曹老师的文学作品能够走向世界的原因与世界范围内曹老师作品的文学影响，张颐武还强调了曹文轩写作的绘本里的，图文结合的那种别具一格的魅力。

张颐武（北京大学教授）：我想讲的是曹老师的文学成就，特别是在世界文学的眼光里来看，确实是在中国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对全球对世界文学有非常重要的贡献。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我们的语境一直是：中国文学走向世界，加入到世界文学里面去。现在这个关系改变了，大家认知是中国文学就是世界文学的一部分，现在是一个板块式的想象，我觉得这个观念的转变是时代不同了，有了很大的变化。

曹老师的贡献就是使中国文学变成世界文学的一个板块。曹文轩的作品存在很高的全球的能见度，这是一个国际性意义。这一点上来讲，曹老师无论是得国际安徒生奖还是他的文学创作，其实都是对中国文学进入世界文学版图产生重大作用。

这有三个方面意义，

• 一个是跨文化的能力，他深深地沉浸在中国东方自然大雅之美，追求完美、纯粹的美学，在这方面他独树一帜地把东方的美和普遍的人类之美完美结合，消解了文化上的障碍。

• 第二是跨人类的适应度。一般来讲儿童文学和成人文学是两个领域，但实际上曹老师的重要的长篇著作都既是儿童文学，也在成人文学里面具有重要地位，曹老师的作品打破儿童文学和成人文学壁垒，使普遍的文学性超越为特殊文学性，成人也可以感受到美的力量。

• 第三是有跨越时代潮流的适应能力。过去划分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现代主义等等。曹文轩的作品是精美的艺术品，他的大而雅的风范让我们既感受到古典的浪漫的情怀，也体会现代主义在里面的大量应用，他超越流派、潮流、时代。这样广泛的适应度为超越文化障碍、社会障碍以及大家理解上的障碍，提供了非常好的条件。

我们真的要重视曹老师最近和视觉文化连接的新尝试——绘本。曹老师和美术家、很多年轻的绘本作者的结合，文本完全结合在图画之中，读的时候就感觉书里面就是活跃的生命，妙趣横生。我觉得这些创作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曹老师如同一个精致完美的艺术创造的结晶，让你观赏的时候感受到它好像具有跨越各种界限障碍，最后具有一种至美之力、大雅之力，真正的赢得读者，让全球的读者，特别亚洲具有相同文化背景的读者读的时候感觉到这种力量，为世界文学图景提供了来自中国独到的经验。

我平常接触的时候曹老师是平易近人的人，善于沟通的好学者，儒者风范的优雅者，但是另一方面，生命的力量可以穿越创造出传奇的作品，给人很深的印象，这样的作品既能够在不同空间里被广泛阅读，也有时间上的无限的继续延伸的力量。所以世界文学中间有一个曹文轩老师，曹文轩的世界给我们打开的那个空间对读者来说是永远充满魅力，特别对青少年儿童，他具有超越的魅力。

北京大学教授计壁瑞

北京大学计壁瑞教授从师生和同事角度讲述了曹文轩在日常生活中的形象，娓娓道来相识45年来，作为师生、朋友见证的曹文轩在教学与创作生涯上的成就，温馨又巧妙地评价了曹老师本人及作品成就。

计壁瑞（北京大学教授）：我觉得从我45年前跨进北大的校门开始，几十年来，我们一直仰望着曹老师走过一个一个的人生巅峰，而且又要开始他辉煌的历程。今天是曹老师的一个大日子，是我们中文系的一个大日子，也是我们教研室的一个大日子。我作为他的学生，他的下属，我也觉得与有荣焉，以有这样的师长、同事为荣。

曹老师的文学是真善美的文学，而曹老师本人也是践行真善美的老师，那种如沐春风之感，是我们每一个遇到曹老师的人的共同感受。我感觉曹老师不但是我们当代文学教研室的一张金质名片，他也是我们中文系的一张名片。他不但是北大的一张名片，他也是中国的一张名片。当我们看到这张金光闪闪的名片的时候，其实我是这么想：我想我认识这个人，我读过他的书，我上过他的课，我感觉到温暖。这个就足够了！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洁宇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洁宇以曹老师相对来说谈论较少的作品《没有街道的城市》为例，详细分析了曹文轩在这部作品中展现的文学写作方式、方法，与作品中蕴含的温暖与情感力量。

张洁宇（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没有街道的城市》完成于疫情期间，2021年的春天。我读到的时候也还是在疫情期间，那个时候感受特别强烈。我当时感觉这是一部较早的以文学方式曲折的涉及到疫情问题的作品。这是一个极度虚化的背景，故事从始至终贯穿着“隔绝”和“关爱”这两个关健词，虽没有明确点出，但却无处不在，在后疫情时代回看这两个词其实体现了疫情时代人类最重要的体验。

小说处理的题材和情感看似游离现实，但阅读时却觉得身在其中，很奇妙。“隔绝”与“关爱”作为古老的话题，在当时情景中却又更新。小说是一个囚犯和一个流浪的小姑娘在废墟上相遇、互相温暖的故事。这是一个寓言，是伪装成叙事作品的抒情诗，或者是一幅没有背景的简笔画。营造出一个象征性的情境，这个世界里人和人是隔绝的，但同时人和人又是相通的，这个“关爱”可以逾越时空意义上的隔绝。

这不是多新颖的主题和思想，但是对曾经被疫情伤害的世界，这让人尤其感动，而且是有着比较真切和深刻的意味。通过这个小说可以把握到曹老师文学世界基本图景，其关注的底层表达方式、审美风格稳定且持久，也是我们今天所说曹老师小说的一种独特的气质——古典，但是又永远不过时，可能不复杂，但是经得住琢磨。从我们今天的话题来讲，他既是个人的，又是中国的，又可以是世界性的。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意义上说曹老师的小说是老幼皆宜。不同年龄段的人有不同的读法，儿童有儿童读法，成人有成人的读法，大家可以走到不同的深度去体会他。大家总是说曹老师的小说是悲凉与温暖同在，小孩子看到温暖，但是成年人看到悲凉。

说到悲凉，为什么我说这篇小说是个预言，我很少在曹老师小说里看到囚犯这样身份的人物，他始终处在铁笼子里，他能出来最后也放弃了，没有出来。说它是预言，其实曹老师意思是说人无处可逃，处在一个囚笼之中。归根结底，这是一部关于囚笼中的中年人的小说。这么读可能有点跑偏了，请曹老师原谅。但是感动我的恰恰是这一点，曹老师怀着他的童心，慈爱却又无奈的用一个寓言故事讲出他对这个世界的爱的感悟，对这部作品，我始终有那种“生的囚笼和爱的时空”的感悟。

现场播放的第一个视频是西班牙童书作者、插画家塔西亚，塔西亚曾任西班牙插画奖、意大利博洛尼亚儿童书展、布拉迪斯拉发插画双年展（BIB）的评委，也是2009年布拉迪斯拉发插画展（BIB）大奖获奖者，曹老师分享了一个关于两位相识的趣闻：

曹文轩：今年我去参加博洛尼亚国际童书展，在博洛尼亚的街头走的时候，一个大胡子中年男子朝我微笑，点点头过来以后，从包里拿出来一本西班牙文本的绘本，这本绘本就是《青铜葵花》，先前我只以为在他乡遇到了读者，非常高兴，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著名的插画家塔西亚。

编者：在博洛尼亚国际童书展最后一天，“中国原创图画书国际创作趋势”活动上，曹老师和塔西亚同作为发言嘉宾参与并发言，在发言临近结束时，曹老师提及了两人间作为“作家”和“读者”、作家和插画家之间偶遇的缘分，最后，曹老师向台下异国他乡却成为了自己读者的塔西亚鞠躬致敬，曹老师说，这是他“作为作家之幸”，塔西亚同时起身深深致意。

编辑｜黄惠琳

监制｜安妮

出品人｜张明舟

出品单位 ｜生命树文化促进中心